一 湘西南的十月,天已凉透了。 我和张君从沅陵往南走,说是去洪江谋事,其实也无非是逃难。沪上沦陷后,教书的事没了,留在后方吃闲饭终究不踏实,便想着往西南深处走走,看有什么糊口的营生。张君是我在北平时的同学,学的是物理,现在却和我一样,靠给报馆写些文章换饭吃。走了五六天,脚底板磨出了水泡,鞋底也薄了一层。 那天傍晚到了个小镇。镇口有棵极大的樟树,树下拴着几匹马,其中一匹毛色油亮,鞍辔齐全,不像本地的